一樣的下午,一樣的診間,一樣的問診,一樣是血便。
當我請患者躺上診療床檢查時,一切突然不一樣了。
空氣彷彿凝結。
阿伯坐在原位,一動也不動,好像完全沒聽見。我以為他沒聽清楚,放大音量又說了一次,他仍然沒有反應。
護理師也有些不知所措,直到兒子上前攙扶,他才慢慢躺上診療床。
第六感告訴我,事情有點不對勁。
觸診後,我沒有多說,直接安排進一步檢查。
「看起來不像好東西。」
我小聲告訴兒子,當下不太放心直接在阿伯面前把話說明。
「好了,阿伯,可以穿褲子起來了,我幫你安排檢查。」
再次,一切又彷彿凍結。
簾子裡聽不到任何動靜,不管我或護理師怎麼說話,都得不到回應。最後還是兒子走進去,幫他把衣服穿好。
到底該用心如死灰,還是五雷轟頂來形容,我不確定。
不過我想,阿伯心裡大概有數。
我很想告訴他,只是痔瘡。
可惜,真的不是。
「阿伯可以知道目前的狀況嗎?」
看到他的反應,我有些擔心,再次詢問家屬。
病情該怎麼告知,是醫療現場很難的一題。患者有知道自己病情的權利,但怎麼說、何時說、說到什麼程度,仍要考量患者的理解能力、心理狀況、家庭背景與文化。
很多時候,沒有一種做法適合所有家庭。
再來看另一個比較輕鬆的病例。
這次是一位一年前才做過大腸鏡的阿嬤。
一樣的下午,一樣的診間,一樣的問診,一樣是血便。
肛門鏡檢查後發現直腸息肉,當天安排大腸鏡切除。
處理完,結案。
你知道嗎?
這兩個病例其實是同一件事。都是血便,病灶也長在同一個位置。
一個發現時,還能簡單切除。
另一個發現時,已經不是一句「痔瘡」可以帶過。
不同的階段,不同的世界。
你可以不一樣